重庆热线 > 新闻

周烈夫:读鞠利长篇小说《美好生活》随想之二

2022-10-01 12:18:09  来源: 网络

 

苍穹在上 守望乡愁

——读鞠利长篇小说《美好生活》随想

作者:周烈夫

十五

“人啊,就是一种动物,但又有精神,就会完成一个又一个目标,那个目标就是一个个含在嘴里的馕,一辈子背负着巨大的不安全感,我们就像马儿一样不停地向前跑。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向前进?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心安何处?

不确定、漫无目的,我们焦虑、紧张。你头顶的那个官帽,也是一个馕,只不过是白面馕,别人的也许只是包谷馕,没有区别,大的、小的,能吃饱就好了,而人们会为了这个馕而恐慌一辈子,不择手段,非常危险,但却一直是人们的通常状态。”

这是鞠利借任乐水养父赛买提老人说的一段话,就像陈忠实《白鹿原》中冷先生,他达到了那种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境界。尤其是在当下社会怎样才能让人放下,怎样才能去除恐慌和焦虑还灵魂一片净土,鞠利的小说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大量的阅读让他的情感和理智找到了一个小说家的上帝视角,他把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西方哲学、传统国学和少数民族文化习俗的精髓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沉淀、聚焦在了南疆偏安一隅的一个村庄。

当以任乐水为代表的驻村干部群像与“百合提村”这方水土上的维吾尔族村民交融碰撞时,裂变出的巨大思想动能成为鞠利小说世界的最有文学价值的部分。他的这种揭示让人信服地感受到了一种多元文化交汇融合的力量和正在小村升腾并铺就了东方天际的灿烂霞光。

十六

文学是什么?文学是作家心灵的手工作坊,作家雕缕的村庄,就是作家心灵的外化。

在天山与塔克拉玛干沙漠之间的绿洲,年复一年的干热沙风吹袭着鞠利的思绪。历代边塞儿女渴饮战马的血浆,长吟出一曲曲彪炳史册的千古绝唱。多少个日月轮回,丝绸之路上的悠悠驼铃,把东西方文明的彩线穿梭成了心荡神摇的迷梦。穿越历史的天空,这片高天厚土凝结成了鞠利的文学时空。他笔下的那些人物一个个都非常扎心,如果没有强烈的生命感是写不出这样有血有肉的人物群像的。

鞠利这些年不懈的努力和在文学道路上的孤寂攀爬,为读者提供了一个精彩纷呈的文学世界。他所塑造的人物性格的复杂性,交织着丰富而纠心的人性光焰,如同冬日暖阳,完全破除了不同民族、不同习俗之间的蕃蓠,把稀世之爱和激越之爱演绎到了一个爱情永恒的精神高地。由此,使鞠利作品的美学价值具有了恒久的力量。

小说中哈萨克族驻村干部柯蓝埋怨维吾尔族村民时,有一段话:“以前,卡德尔和我结亲还有点儿不乐意,觉得我这个来自草原的人干不了什么大事,不相信我会帮助他们脱贫致富。游牧已经是很久很久的传说了,没想到他还那样看人。”游牧和农耕文明之间,有社会发展过程中的冲突,有交流过程中的隔膜,也有交融过程中的汇聚。鞠利的心灵触角能伸进不同民族之间的神经末梢,又能在乡村脱贫的伟大实践中令人信服地改变了旧有的传统观念。在这里,我们看到了村庄里生长着的美好的灵魂。

 

 

十七

天地人心,时光荏苒,斗转星移。人的生命短暂,而蕴藏于心的那些萌明幽暗的感知,通过文字流淌出来的作品,便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人的内在生命力的最佳呈现,一个作家的感悟,对生命而言是多么的曼妙呀!

鞠利的作品一直在拷问人生,更多的他是在拷问自己,我的感觉他挺孤独的,但又是丰盈的,也许正是这一点促成了我想写这样一篇随想录吧!他所抵达的那个哲学高度才是他作品最核心的价值。

鞠利的思想情感的边际线在什么地方,通过他的小说也能窥见一斑。其实一个知识再渊博的人也不一定能成为一个小说家。小说家要有对人性的深刻洞察能力和对生命的悲悯心。我和鞠利做了几十年的朋友,如果不是读他的小说,对潜藏在他内心的感悟力和慈悲心,不一定能感受得这么通透。这也可能是长篇小说的魅力所在吧!所以说从事艺术创作的人,需要那么一些与生俱来的天性,必须要有一颗敏感而感受心灵超出常人的能力。

十八

鞠利的小说语境把人性的劣根撕碎给人看:“我们只有超越了自我,才解决了人生的问题,才解决了生命的意义,走进了人类源头世界,生命才能永恒,才有价值!去爱这个世界吧,爱别人,让自己为了别人的生命去爱,贡献给人类的文明和进步,我们会在那里永生!

一个真正的人、一个纯粹的人都走在摒弃自私的路上,无私而无我,只有每时每刻把我们的价值献给人类生命的源头,我们才拥有了永不损耗的财富,生命才有了活着的意义,那些是我们可以带进天堂的东西。”

以上这段话是我从小说中摘取出来的,这就是鞠利对人的行为定义的终极描述,那是人们多么不容易达到的大境界呀!

 

十九

小说就是生活本身,很多人都曾有过写小说的梦,就像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梦一样。生活是个很严峻的问题,也许就是一个让梦破碎的地方,能把梦想转化为成果的人毕竟是少数。

我是因为读高中时写了一篇作文,语文老师拿到班上讲评时,说我写的是一篇小小说。青葱岁月正是编织梦想的时候,我把这个暗示一直埋在心里发酵,促成了我长大以后写出了两部长篇小说。

写南疆题材的长篇小说,如果不写少数民族,肯定会缺少真实的特质,肯定缺失了原生态的人文底色,就不具备典型化的全素材。我写中学时代一个少数民族同学,那种真挚情感铺展得非常宽广,成了我心灵追寻的远山。女主角齐菲是个混血儿,和鞠利小说里的麦迪亚娜酷似,只是年代不一样。但在塑造人物的丰富性、典型性方面和鞠利的小说深度一比,相去甚远。

涉及少数民族的题材写作是非常难的,这是不用怀疑的大实话。因为出版社拿捏这件事的角度和你个人的感受是有出入的,读者对你塑造的本民族人物形象是有文化、道德和美学要求的。你必须戴着镣铐跳舞,政策、风俗、文化和视角等要拿捏有度,不但能栩栩如生还要对真善美产生共情共鸣。以文学之魂显现融合之美。诸多约束让很多写作者望而却步。在南疆题材上,一个作家可以创作发挥的空间并不大,想突破些什么相当难!写得不恰当不但和攀登文学高峰无缘,还能废了你自以为可以安天立命的绝世武功。

如果没有对这方水土深刻的文化感悟和情感浸润,没有走向人物内心世界的共情,没有以文学唤醒瞌睡的勇气和胆识,是写不出鞠利笔下这些鲜活的少数民族人物形象和故事的。

显然他的这种能力是长时间思考沉淀积累起来的,而且往乡村那个方向伸得那么有力,给一个民族的灵魂画像,这样的瓷器活一般人肯定来不了。

 

 

二十

村庄是一个寄放理想的地方,麦田、土豆、青纱帐;小溪、土屋、热坑头。人们常说的乡愁,也许就是密植在村庄里的年少记忆,时间越久远,飘散出来的醇香愈加浓郁。

鞠利笔下的任乐水这个人,无论做官还是做学问,都不是那么得志,太个性太把手头的事当乾坤。但读者喜欢啊。人非圣贤在他身上一览无余。他有些许知识分子的傲然,也有生活长路上不如人意的怨尤。他不会曲意奉承,性格有点“独”。而真正让他人生出彩的地方就是两次驻村经历。他在那里经历人生的大悲大喜,感悟生老病死的悲欢,体会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的无奈。他的内心觉醒,寻找到利他而活的价值。如果做这样一个判断:“百合提村”成全了任乐水一生的最高理想是恰如其份的。“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鞠利在讲任乐水的故事,任乐水在践行中国人的大境界。这是书中浸透的中国人的智慧底色,战无不胜。我不知道鞠利同不同意我这个观点。

“百合提村”是任乐水热爱的故乡。新疆南疆各民族大杂居小聚居,随着岁月的斗转星移,土地上的不同民族血脉相连,构筑了一个多元一体的民族大家庭,都在南疆这方水土上找到了寄放理想的地方。中外古今很多文人墨客都有一种远离红尘,回归自然、回归乡村的渴望,其实只要有一颗虔心,吾心安处是故乡。近些年,我在回归田园的这股生命取向潮流中感受到,土地才是一个人灵魂憩栖、生命茂盛最温暖的地方。

二十一

任乐水是鞠利《美好生活》着力刻画的男一号,一个维吾尔族人家的养子,这样的情况在新疆南疆屡见不鲜。

历史地看,新疆自古以来的民族迁徙、融合、流动是它的基本特征。从张骞凿空西域拉开序幕,中原对西域的经略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既是马蹄耕耘的历史,也是民族融合的历史。

在我的成长记忆里,人大量的迁徙、流动成为了故乡的常态。我在塔河岸边,见到从不同省份来开荒种地的人很多。这批人中有一大批成了新疆先进生产力的代表。有流动就会有失散,由此而形成的民族之间相互收养的情况屡屡发生。

任乐水是驻玉龙县“百合堤村”第一书记,从有点儿傲气学者型的行政领导,到带领村民致富的亲历亲为的践行者的角色转换。摸索出了一条切合实际的乡村振兴可持续发展的经济模式。中央的政策在村里落地生根,真正实现脱贫奔小康。

他是一个学者型的领导干部,对中华传统文化有着非常深厚的修养,而对于少数民族文化和少数民族的内心世界有着细微的洞察,他热爱那里的山山水水,更热爱那块土地的不同民族的群众。他捧出自己的赤子之心,交给他的村民。所以他工作起来就不会是一般意义上的机械地按规章办事,而是从改变他们的落后观念和精神气质方面,不但实现精准扶贫、乡村振兴,而且让那块土地上的人的精神世界茁壮成长,培养出一代又一代新人。以期实现文化的融合、情感融合和生活融合,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基础上跨入新时代。

小说里有这样一段话来写第一书任乐水:“任乐水喜欢把事情做实的笃定感,一切好听的词汇烟消云散,一切不确定的前景云开雾散,自己像一个匠心独运的造物者,用一手绝活,把不可能的事情变为现实,温暖了努力的人生,成就了一颗纯粹的心。面对排山倒海的挑战,探寻无限的可能性,将每件事情做到极致;而对风云莫测的变化,拿捏有度,在反转生存中选对方向;面对无法预测的未来,把握当下,挖掘潜能,穿越不确定的险途,把自己铸造成器。”

任乐水说:“我们共产党人就是要打破一切禁锢的锁链,凝心聚力开天辟地;精准扶贫是人类扶贫史上的创举,脱贫攻坚不但要扶贫,还要扶志,更要扶心,让我们在祖国温暖的怀抱下,一个不能少地全部脱贫,创造人间奇迹。”

任乐水站在时代的潮头,践行了共产党人的誓言。

 

 

二十二

如果让我说《美好生活》的女一号,我推荐吉庆融这个女孩。她是从内地大学毕业以后来疆工作的研究生。在她身上,交织着当代女性鲜明的时代特征,同时又具备强烈的自我意识。在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孩身上,熔铸着复杂的时代与人性的多重张力。在她身上有两条线:一条脱贫,一条爱情。她最美的特质是:爱!爱人间;爱世界!唯独对自己缺少爱的关怀。应该让,宁愿坐在宝马上哭,不愿坐在自行车上笑的那个女孩子,和她加个微信!

事实上这个村最难脱贫的是艾拉提、阿娜尔一家,吉庆融自觉接受了这个挑战。这个社会最不缺的是聪明人,看看周围,个个猴精。接照吉庆融的工作经历,她完全可以不把那么重的担子挑在自己柔弱的肩膀上,工作队也不会强人所难非把难啃的骨头交给她。而她内心的那种善良和慈悲心驱使她不顾一切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征服艰难的过程中让自己的人生出彩。

吉庆融面对这个全村人都瞧不起的“瘸子”,观察出他肚子里却装满了村民想知道的养殖知识。女性在洞察人的内心活动方面是有特殊敏锐的,她发现艾来提并不像人们认为的那样是一个废物、不值一提的酒鬼。只是要帮他拨开重重心魔,使之获得再生的力量。

艾拉提在脱贫攻坚的大潮中尝试游泳,从他的觉醒到失败,再从失败到成功的轮回中,小说表现了艾拉提的潜质和质的变化,使之顺应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浪潮,最终成为了小康路上的带头人。

觉悟以后的艾拉提说:“明天驴尥不起蹶子,只有你踢死驴的份了。”他性格变化大开大合,人物形象丰满,犹如驾驭时光的骑士穿梭在网络高速公路,有一种凌波而渡的帅气。

吉庆融让一个近乎堕落的残疾人艾拉提打碎了思想锢疾,转变了生活态度和目标,又在她的直接安排帮助下医治好了他的多年顽症,使艾拉提的一技之长和正能量得以释放,站到了全村先进生产力的讲坛,成为脱贫攻坚的带头人。

吉庆融和加吾兰的爱情拨开生活的表象,用穿透心灵的笔触写出了缠绵悱恻、丝丝入扣的复杂情感。对于两个不同民族之间的爱情作了入木三分感人至深的描述。

吉庆融和加吾兰、任冰和麦迪亚娜之间缠绵绯恻的爱情,是这部小说最撞击人心的地方,那种因爱而生的撕肝裂肺的痛疼感一直伴随着我。爱情的内心张力和复杂性构成了这部小说难得的美学价值。

我们处在一个纸质作品衰微的年代,就我本人而言也很难一口气完整读完一部长篇小说。面对这样的际遇,如果你想破茧而出,必须增强作品的可读性,带给读者全新的心灵体验。

鞠利的《美好生活》在爱情上的突破应该是小说的一道最动人的风景。吉庆融和加吾兰的爱情完全超越了当下这个时代,更超越了两个民族之间的来自观念和习俗之间的阻抗。他俩弥合分岐走到一起的内在情感力量不会因为那么一点嫌隙而受阻。

在《美好生活》少数民族群芳谱里,我认为,塑造的加吾兰这个角色是最成功的。一开始,鞠利就让他自带古龙香水味,在他身上就有特别明显的时髦的时代特色在里面。

他对生活的那种调侃和戏谑既有现代感又有的少数民族特有的文化习俗的传承。特别是他对吉庆融的爱情,虽然承受太多的压力和诱惑,由于他文化程度高,视野宽广,价值观强大,他已经脱离了狭隘的旧观念,从来都没有对自己的爱情追求动摇妥协过。

在当下,欲望燃烧,情感的杯水主义盛行。要把一份爱情坚持到底,从某种意义上说要不是一个笑话,也会有点不食人间烟火。而《美好生活》的爱情会打动不同年龄、不同民族、不同性别的人们。小说塑造的人物蕴含了一种内在摄魂的张力。虽然读到最后,也没有看到吉庆融和加吾兰的情感瓜熟蒂落,但他俩在南疆小村性格与命运交错中爆发出的,对相爱的对方奋不顾身的热爱和奉献,没有任何功利主义和拜金的色调,那些爱情独一无二、深不见底、浸入骨髓。仿佛是一曲爱情绝唱,从生命源头奔腾而来,浩荡磅礴!这种爱的力量一定会汇入人类爱情的星辰大海,给这个承受爱情消亡年代的当下人以深深的启示。我觉得,鞠利对爱情的讴歌极具唐吉坷德的魔幻现实主义的骑士精神。

 

 

二十三

维吾尔族女性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无论从观念还是习俗层面,都有自身的特点和局限性。就象中国古代社会一样“男尊女卑”的思想一直是有的,而且由于文化氛围的原因,维吾尔族女性委曲求全,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放在次要者的位置,似乎自古依然,天经地义。

在鞠利小说里也触及到了这个问题。在“百合提村”脱贫攻坚路上,新兴产业在发展,为妇女走向社会提供了这样的舞台。阿娜尔这个人物伴随着时代转型,精神面貌和行为方式发生了巨大改变。人的价值只有在融入社会的过程中得以体现,有独立的经济能力,实现自我价值,才能在家庭生活中有尊严和地位。

让贫困地区的群众都过上美好生活,一个都不能少,一户都不能落。

二十四

在《美好生活》的人物谱系中,麦迪亚娜是一个最有看点的人物,首先她是地道的维吾尔族女孩子,冷艳而又热情,修长而妖娆的身材,加上独特的经历和眼界,散发着独具魅力的现代时尚气息,让我一下想到了北京的三里屯和四川的春煕路。

鞠利把她通过支教巧妙地放到“百合提村”,并和任乐水、任冰等纠葛着复杂的亲情友情关系,这种视觉上的反差和人物情感的复杂性就是一个非常勾心的看点。伦理、习俗、道德、人性、爱情,这样的元素铺陈得越复杂,情感也会越有美学价值。几条感情线的来回摆宕、沉浮,再加上误会和性格的复杂性,更使这个人物既有现代感,又有西域风传承而来的美女气息。就象当年的楼兰美女,混合着西域阳刚和中原温柔的气息,成为了那个时代的美女象征。

任冰向麦迪亚娜表达爱情:“我只有活成自己,才能拥有一片草原,才能让你驰骋。”当代爱情不可能不需要物质基础,也就是说男人必须要有自己的事业。而鞠利的高明之处就是把年轻人的事业和爱情与“百合提村”天依无缝地结合到了一起。甚至可以说是“百合提村”给他们提供了事业和爱情的温柔之乡和强有力的人生动力,最终是时代正能量成全了他们的事业,同时也成全了他们的爱情。

不同民族恋爱结婚,很多人都会视之为一个禁区,真正能够探到这种情感底蕴的人一定是一个沉潜在南疆生活深水里,对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发展大趋势有着严肃思考的人。从塑造人物的意义上,只有一厢情愿的概念是写不出这样血肉相连的作品的。

历史地看,新疆不同民族之间的爱情婚姻一直就存在,但通往爱情的路由于各方面的原因并不一帆风顺。作为文学作品涉足这一块,几乎每个作家都非常谨慎,不进行冒然得挺进。但凡没有相当的勇气和担当是不会去干这个有着很大风险或者自毁前程的事的。

最终她和任冰把握时代趋势,事业和情感有机结合在一起,在超越自我的同时,越过了各种羁绊,挑战命运挑战现实,获得了人间最美最奢华的馈赠,过成了想要的自己、最好的自己。

二十五

在鞠利的《美好生活》中,南疆农村这片苏醒的大地已经成为了内地企业家的投资热土和创业基地。从塑料花到互联网,企业家们有情怀、有利益、有失败也有欢欣,当国家脱贫攻坚战略和资本、项目、情怀有机结合在一起时,所迸发的力量在“百合提村”风起云涌、龙腾虎跃,万物生长、生机勃勃。

有一位内地的企业家被问到为什么到新疆南疆投资时她是这样回答的:“在新疆感受到了驻村干部无私的大爱,走过祖国的山河大地,看到新疆人有一种无法言释的爱,那就是对国家的爱,对不同民族的爱。情感是那样的纯粹,就在生命的深处环流,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在心里的关爱才是新疆人与人之间关系最本质的特征,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二十六

《美好生活》的乡愁是这部小说的底蕴,可以追塑到远古时期,说塔里木河流域是世界文化的摇篮,找到了这把钥匙,世界文化的大门就打开了。《美好生活》是一部现实主义小说,更多地在于它的当下性。问题来了,当下到一个怎样的程度,这对作者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问题。《美好生活》的时空张力是小说的又一特色,世界最前沿的数字化、互联网生活,在“百合提村”得到了充分体现。

现代网络经济与村民们的传统生活相链接,支撑起一种新的文明社会方式,不断地改变村民的生活,体现出现代化技术扭转落后生活方式和生产关系的力量,以及对文明再造的适用性。再一点就是在村子里的产业构架中把数字化和互联网作为重要一端置入到了产业闭环,使小村庄与大世界互联互通,实现了村庄与国家与社会发展同频共振。这也暗含对“脱贫路上一个也不能少,一个民族都不能少”的重要思想的文学表现。

一方面说明鞠利有这个认知,更难能可贵的是鞠利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坦率地说他这个年龄对日新月异的互联网专业知识是没有多少优势的。就我而言还是个中国传媒大学的研究生,应该算是个老媒体人了。而对于出行、买东西用滴滴和网购还是不习惯。看了鞠利的小说,他对电商平台的建立以及对于直播带货这种新商业模式如此之了解,作为正在岗位上担任领导职务的一个作家是非常不容易做到的。那种对新知识的接受度和经营理念的敏感度,和他的岗位职责特征十分相配,似乎把自己的管理经验和创新能力用作了文学素材。

所谓与时偕行,大概就是指此类别具一格吧。依我的了解,鞠利所管理的单位不但凝聚力强,而且经济实力强,可以感受到他作为企业家的职业能力。他所说的“你的生活就是你的艺术”,就有了很好的现实脚注,生活和艺术已经无法分辨了。但我更庆幸我们共同认可、接受了我们彼此的友谊和价值判断,并欣赏彼此对艺术的追求。

以任冰和麦迪亚娜为代表的新生代把新疆情怀和新时代新经济模式结合,为美丽乡村注入了强劲活力。一方面塑造出了有血有肉的新时代青年才俊的精神面貌,同时也昭示了南疆农村通过脱贫攻坚以后强有力的发展动力,体现了作者的时代担当。

 

 

二十七

从鞠利的文字里能嚼出南疆生活原汁原味的诗意。每个地方都有它特殊的语境和语言特色,驾驭语言的能力和作家的情感体验有直接的关系,没有对乡村社会沉浸式体验和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提炼能力,无论如何是写不出《美好生活》这样的小说的。

说白了小说是语言艺术,一切矛盾、性格、思想、心理、爱情的表达都要通过文字来实现。小说写得好与不好与语言有直接的关系。鞠利的小说,一看就是南疆这片土地上生发出来的。特别喜欢他造句的明快、简洁,用词的独具匠心,不事雕琢,句意的浓香原味。每一次阅读,犹如和一个文字的捕手一起,在对美丽的语言进行一次狩猎。

下面我摘取了一些句子分享给大家:

维吾尔族驻村干部阿解放这样夸贫困户:“山上的石头长得不高,站得高,你这怂,福气大的呢,这次好好养啊,养成一群驴。”

阿解放说:“任书记让我们吃苦瓜炒鸡蛋呢,鸡蛋炒得又苦又香。脱贫攻坚嘛,就是脱层皮打一个硬仗。”

阿解放说:“小羊羔子吃奶——咬得母羊肉疼。这丫头子嗓子里冒烟——呛人。”

这些出自阿解放的话,具有鲜明的维吾尔族人的语言特征。

“怎么心被鹰叼走了,魂不守舍?”

“羊角拴了根红带带,成头羊了,以后工作好办了。”透露出牧耕文化意味。

维吾尔族小姑娘苏莱娅:“天空好像偷喝了我爸爸的酒,脸都红了。”在新疆醉文化深入到了小女孩的潜意识。

“爱情是什么?是漂浮在欲望河流上的一只独木舟。”这种孤独感,只有深爱的人才能体会到。

任冰:“为什么!我倾尽全力去爱你,而别人只需要一勾手,你的魂就飞了!”经历了情感波折,最终任冰还是和麦迪亚娜走到一起了。

任乐水夸他的维吾尔族兄弟依利哈尔:“你是骆驼的蹄子走得远,一不小心成北京人了。”

哈萨克工作队员柯蓝说:“我见到这些官员就头疼,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都不知道世界有多大。乌鲁木齐一个街道都比这一个县大,马驹子走在山沟,看不到山外边。”

加吾兰向吉庆融表达自己的爱情观:“你这老古董的观念。都二十一世纪了,让我们乘着新时代的列车追寻神圣的爱吧,在爱的国度,年龄、族别犹如浮云……”

“在昆仑山以南的三江源头,孕育了黄河、长江和澜沧江,造就了一个民族生命的源流,把生命的秘密藏在了莽莽群山之中。大昆仑,您守护着袓国,我们守卫着您!”

仰望星空,探索生而为人的某种意义,“我将无我”是人类生存的大智慧,我们一起践行它!

吉庆融对时间充满感恩,一切美妙的事情都是时间给予的,生命之花为时间开放!

“好人都在同样的维度里,因为同频,所以遇见。”

 

 

二十八

 

西部的一个高度——昆仑山被誉为万山之袓,是中华文明的源头;西部的一条内陆河——塔里木河,是世界文化的摇篮;西部的那些阳光和地域——关乎中国的国运。

马尔克斯写了马孔多一个村庄七代人的《百年孤独》而传世,肖洛霍夫《静静的顿河》写顿河边哥萨克人的苦难经历而伟岸。文学的力量是超越时代的,就是因为作者的生命感。

“百合提村”只是新疆文明进程的一个宿影,一滴水见太阳,绚丽缤纷的朝露或晚霞温暖着千年古道上来去匆匆的华夏儿女,谱写了新时代的乡村面貌的传奇,托举起了一枚明天的太阳。中国共产党人率领中国人民正在实现的两个一百年的奋斗目标,必将在人类文明史上书写最壮丽的篇章。也会产生无愧于时代的作品。

鞠利通过《美好生活》带着我们穿越历史隧道,来了一场寻根之旅,“百合提村”纷披着历史的尘埃从远古走来,它是一个象征,故事的发生地原本就是一个多元文明交汇地带。

村庄里的每一根神经都能经得起岁月的剥蚀,而且在经历岁月的磨洗之后能够愈加散发出醇香。我相信《美好生活》及鞠利的南疆系列的长篇小说就是这样的作品。

上帝之眼,在历史的纷繁角逐之中洞开迷雾,华夏儿女以海纳百川、气吞山河的壮怀激烈把文明的子种根植于塔河两岸。无论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历史的年轮清晰而铿锵。

新疆是欧亚大陆大草原的中心,一条丝绸之路把东西方连在了一起。我曾站在罗马的古战场向东瞭望,仿佛看到成吉思汗战马铁蹄卷起的尘烟正在丝绸之路上向我飘来;曾几何时,威尼斯马可·波罗的故乡遗忘了这位在东方大地游历多年的游子,恰恰是他架起了东西方文明的桥,把东方故事演绎得如火如荼。

我们的新疆,昆仑巍峨、天山逶迤,在漠风吹过的沙眼泉,掬一把冰山水,在这高天阔土上会有越来越多的中华儿女,在这儿站好一个位置,塑造出山一样高远伟岸的形象。

2022/9/29

 

相关新闻

热点排行